摘自《土著农耕》
第六节 良人自得善果
山中岁月,我的双足在田垄与住屋之间来来***地丈量。日起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很接近田园诗人王维笔下所录:
倚杖柴门外,
临风听暮蝉;
渡头馀落日,
墟里上孤烟。
人在画中,在自然中。
不是“出世”二字才叫诗意的生活。落日,是自然雄壮美;墟烟,是人间烟火色。人烟与自然的搭配,不是可以很和谐吗?炊烟里仿佛飘着饭菜香,唤起人对食物的美好冲动。
对人来说,天大的事是什么事?
吃,吃,吃。
“民以食为天”。尤其在一个对美食充满热爱的国度里,我们尽可以骄傲地做一枚吃货。不然,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就不会火得一塌糊涂!
食物,滋养生命的生长与延续,让人在满足唇舌胃腑之余,感受生命的安恬丰盛。
作为张家界土著的我,所践行的“土著农耕”,任务无非是生产粮食。另一个角度看,我在做着用生命滋养生命,以自然延续自然的事。对我而言,这是我生命当中做的最有价值的事。
于是我在心中写下一个公式,用这个公式来做我的“土著农耕”:
米十良=粮 人十良=食
粮食=良人+良田+良种+良法
首先,真正的粮食,应该是“良人”来种。好的食物,应由“良人”来生产。良人,必须是尊重生命敬畏自然的有心人。良人,循道而行,道法自然。粮食须是有心人种植的好米。当食物成为利益驱动的商品时,粮食就不存在了,健康也就随之消逝了。
当下,背道而驰的人类正忙于给自己挖坑。良人生产食物用于延续生命,但现在的食物越来越成为扼杀生命的毒物。有多少人配称“良人”?想起自己也经历过“做什么不吃什么”的纠结,至今汗颜。
食品安全问题如撒旦在这个世界肆虐多年。滥用化肥农药之外,具中国特色的潲水油、黑心烤鸭、毒大米、绝育黄瓜、乙烯香蕉、假猪蹄、速成鸡、苏丹红、甲醛白菜、毒油条、假奶粉……把它们串成相声贯口也够演员念得岔气了。其中涉及道德与法律的问题,需要 *** 职能部门的手段。
我们需警惕,“舌尖上的中国”终变成“毒物上的中国”。滥用化肥农药和其他未验证安全性的转基因技术造成的粮食安全等战争,是更为持久的一战。执着的人类在拿化学毒药与昆虫、杂草作战,如同打怪升级般上瘾。人们没有意识到,化学品在打破生态的平衡,是在向大自然下刀。而人类自己,身处生物链中,最终也要中刀。
佛法讲的因果,不无道理。
我深信,良人自得善果。
良田、良种,也必不可少。这是大自然恩赐的基本物质。本来它一直在那里,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看不见。
土壤,被农药浸泡、酸化、板结;水源,化学污染、重金属超标。我们的耕地占世界9%,化肥的使用,占全世界35%。85%至90%的农药进入了我们的环境中,直接伤害我们的水土。省内和邻近某省的大米曾被检出镉超标。
在重金属污染点或污染区周边,水稻比旱作更容易积累重金属。因为水稻是生长在水作环境中。日本学者伊藤研究,当水体中含有0.1微克/升时,90%左右的镉会被水稻土壤所吸附,开始积累重金属。
一粒稻种在劣土污水里发芽生长长成的稻谷,能是良稻吗?
良种,是植物生命延续的根本。可是突然间,老种子都销声匿迹了。农民得到专门的公司去买种子。其中美国孟山都,这个全球更大的种子公司,操控着全球90%的转基因作物种子。国内,非转基因农产品虽仍是主流,但种田的人也不留种子了。
刚刚实验自然农法时我买了很多辣椒种子培育辣椒苗。为了提早上市,育的苗比较早。有一天出大太阳忘记把棚子揭开,一棚苗子全部烧死了。我只能赶紧去补种。结果一整天我跑遍张家界所有的种子商店,居然买不到辣椒种子。原来,过了种植的季节之后,这些小店就会把没卖完的种子退回种子公司,放专业的种子保存库保存。后来偶然有个农夫告诉我,他家有个亲戚留有辣椒种子。我便联系上他亲戚,拿过来自己去育种,从此结缘自留种。
此后,我就一直在当地寻找各种农作物的老种子。我发现,很多交通便利地区的农户都不愿意自己留种了,因为比较麻烦,不易保存。他们宁愿花几块钱去购买种子,那些买来的种子产量和品相会更好,而且价格便宜又方便,所以原生种越来越难找了。我只得扩大寻找范围,到一些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区继续寻找。老种子的消失,背后有着一种隐患和危机,暂且不表。
良田和良种问题,后面再细说。
良法,我所践行的是自然的土著农耕。讲到耕作方式,国际上现有自然农法、朴门永续、有机农业、活力农耕等技术体系。我们想要把一块土地经营好,实际上没有大家想像的那么简单,它牵涉的是一个综合性的学科,必须对土壤学、遗传学、微生物学、气象学、生物学等多方面都有一定的了解。
说起来,自然农法并不是新鲜事。神农氏率先在世界开启了农耕文明。农耕经济是一种持续经济、循环经济。
循环经济是什么?就是利用大自然万物生长消亡往复的特点,让经济链上的每一节都物尽其用,回到自然又不污染自然。
大自然包涵生长、包涵死亡,本身具有消解和自净能力。比如,食草动物吃植物,植物吸收土壤养分,动物粪便又肥沃了土壤。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土壤里的微生物,是净化自然的更大功臣。微生物把粪便和尸体分解成了简单化合物,才使植物能够吸收,长出花叶果实。食草动物有了植物可吃,才可长肉。食肉动物也因此有了食物来源。
自然生态的环节包括生产者、消费者和分解者,三种不同类型的生物发挥各自功能,大自然就在花开花谢,后浪追前浪的代谢轮回过程中保持了干净。另外,原始森林的自燃等现象也是自我调节的行为,与人为地纵火烧山不可并论。
为什么中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中文明唯一延续的国家?我想原因之一就与农耕文明的自然保护力量有关。5000年的农耕文明,就是顺应大自然的过程。人们取之于自然,还给自然的也是自然能够消化分解的自然之物。
自然科学家李皓在长沙图书馆演讲时曾举过例子。农村使用的箩筐、簸箕,还有塑料袋没问世以前的包装纸,都可以烧掉又不污染环境。中国古人制造的东西大自然不能分解掉的,大概只有瓷片、陶片、砖片、瓦片。但瓷器破了后,古人还是会利用它,用来铺地、装饰墙面。有座苏州园林,用的全是废物,都是瓷片、砖片还有石块。连皇家都在这上面精打细算。建故宫的时候,建材加工出的废料怎么办?集中送到故宫北面的景山,去铺上山的通道。
每一样东西,都将价值发挥到无穷。所以中国古代没有什么垃圾,垃圾污染是工业革命以后的事,生产出大自然无法分解的工业产品,才产生垃圾污染问题。
利用循环经济的思维就可解决这个问题。比如玻璃瓶,扔到大自然里1000年后还是个玻璃瓶。如果进行回收重新利用,经济就循环起来。
最早发明循环经济的就是我们中国人。美国1996年出版的环境科学教科书上,举了中国唐朝“桑基鱼塘”模式的例子。农民在门口挖池养鱼,鱼池中间种上桑树。桑叶采来养蚕,蚕的粪便扔到池子里边养鱼。鱼的粪便沉到池塘底,被池塘底下的微生物分解后,定期挖出来放到桑树下,充当了桑树的肥料。这个农民始终都能收获蚕茧和鱼肉,可谓有吃有穿,却没有垃圾扔弃。这就是无废社会,就是循环经济,也是自然农法。
上述的农民,极像一句广告语——“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整个过程,农夫们就是在搬运自然。我们吃下的食物,应该是搬运来的自然生态之物,而不是拼凑的化学毒品。
是从何时开始,大自然在我们的强取豪夺之下呜咽哭泣的?
对于人类来讲,“唯一的 *** 就是作为一切生物中的一员,重归自己本应存在的位置”。只有这样,人们才能唤醒迷惘的灵魂,找到真正的价值,复苏大地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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