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丰,为什么西游记中的妖怪会穿着衣服?
这是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这其实就是人类的【拟人化思维(anthropomorphic thinking)】,也即心理学中的【拟人论(Anthropomorphi***)】:
将人类的形态、外观、特征、情感、性格特质,套用到非人类的生物、物品、自然或超自然现象上。引自维基词条「拟人论」:https://zh.***.org/wiki/%E6%93%AC%E4%BA%BA%E8%AB%96在人类的各种宗教、传说、神话中,几乎无一例外赋予鬼、神人格化(anthropomorphe)的特征。
《西游记》中妖魔鬼怪穿衣服、说话,甚至要跟唐僧入洞房,也是这种【拟人化思维】的体现。
即便是亚伯拉罕诸教——***教、***教、犹太教中的【上帝(God)】,虽然没有实体,但是上帝(God)的语言、行为、思维都是拟人化的。特别是在《旧约》中,上帝小气又残暴,一言不合就滥杀人类。
古希腊哲学家色诺芬尼,就对宗教中的这种【拟人化思维】嗤之以鼻:
色诺芬尼的名言是:
假如牛、马和狮子有手,并且和人一样用手作画塑像,那么它们也会按照各自的模样,绘制出马形的神和狮形的神。色诺芬尼还非常机智的说过:黑人的神一定是黑皮肤和仰鼻子,色雷斯人的神一定是红头发和蓝眼睛。
事实证明,当600年以后,***教崛起向外传播,***耶稣多变的形象,完全验证了色诺芬尼的说法。
盎格鲁撒克逊白人眼中的***耶稣,一般都是金发碧眼的俊朗小生:
古罗马时期中耶稣象形,是典型南欧人的特征:黑发、黑目:
***教在向非洲传播的时候,也有黑皮肤卷发辫子的耶稣:
日本江户时代***教中的「耶稣」和「圣母」:
太平天国中的施洗者约翰和耶稣:完全是中国***的装束:
按照先知以赛亚的描述,耶稣并不是帅哥:
祂在耶和华面前生长如嫩芽,像根出于干地。祂无佳形美容;我们看见祂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祂。祂被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祂被藐视,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样;我们也不尊重祂。”(以赛亚书五十三章2-3节)所以,现代法医学还原下的耶稣,身高不到1.7米,有着典型的犹太男子特征,是典型「矮、矬、穷」:
完全无人格化的「上帝」,最早是由哲学家斯宾诺莎提出来的,也即爱因斯坦在他的名言所说的:
我相信斯宾诺莎的上帝,他的上帝表现宇宙的和谐,不过问人世的祸福。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拟人化思维(anthropomorphic thinking)】呢?古希腊的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
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者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者不存在的尺度。我们认识世界万物,都是基于我们人的感知这把「尺子」的,我们会很自然将自身的感受,投射到世界万物身上,这就是所谓的「移情」,正是这种「移情」作用,也就实现了用已知事物认知未知事物。
「拟人化」的产生受到「诱发主体知识」、「效能动机」和「社会动机」三个方面的影响:
引自:许丽颖, 喻丰, 邬家骅, 韩婷婷, & 赵靓. (2017). 拟人化:从“它”到“他”. 心理科学进展(11), 126-138.这个表格都是心理学术语,不怎么好理解,我举个例子:人类对动物狗的驯化,就是「拟人化思维」在起作用:
我们自身有养育儿女的经验,当我们看到自然界被遗弃、或者捕获到狼的幼崽,我们会很自然想,能不能将其养大?
然后我们会根据自身的养儿育女经验进行评估,是否能够成功?人是社会化的动物,在驯养狗的过程中,会很自然赋予狗一定的人性角色。另外,在我们的语言中,到处都是「拟人化思维」,比如:
「物体拟人化」——烟嘴、山脚、针眼、电脑
「概念拟人化」——祖国、天堂、地狱这在语言学中属于「隐喻」的一部分,叫做「拟人隐喻」。「隐喻」也即「不言而喻」,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离开隐喻。
综上所述,《西游记》中的妖怪穿衣服就是古人赋予妖怪人格化特征,这是人类「拟人化思维」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