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内地的法治下，任何形式的卖淫行为都是违法的。但在香港，有一类性产业却是合法的，那就是“一楼一凤”。所谓“一楼一凤”，指的是在一个住宅单位内只允许有一名性工作者，如超过一人从事卖淫活动，则会被视为违法。换句话说，“一楼一凤”是在香港法律的夹缝中生存并发展的半公开行业。
从事这个行业的人被称为“凤姐”，而集中了大量“凤姐”的地方被称为“凤楼”，鼎鼎大名的尖沙咀香槟大厦，就是一栋知名的“凤楼”。
香槟大厦
原以为，港漂的我只能在新闻报道中对这个群体窥见一斑，没想到那么不凑巧，在最近一次的搬家中，我竟然搬到了“凤姐”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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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凤姐”当邻居
今年初，准备搬家的我看中了油尖旺地区的一栋大楼，虽然楼龄已届五十年，但胜在地理位置非常靠近地铁站出口。油尖旺区是出了名的交通四通八达，日常生活的逛街娱乐也是应有尽有。大楼虽然老旧，但也配备了电梯，住户须按密码方可进入，门口也有保安驻守，安全性不必太担忧，因此我便愉快地搬到了这里。
刚搬来的之一个月，我每天下班后都忙着去探索周边的美食和购物胜地，没有仔细留心这栋楼的异样。直到第二个月，我开始觉察到这栋大楼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每天白天出门时，总能看到有两三位姐姐站在大楼门口左顾右盼？为什么好几次撞到这几位姐姐跟不同的男性在一起等电梯？
无知如我，最初天真地以为她们是在等朋友。直到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向比我早几个月入住的室友询问才得知，那几位姐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一楼一凤”！原来，除了在专门的“凤楼”，有些“凤姐”也会选择在较为老旧的居民楼里租用一个房间，隐蔽地开展业务。而幸运如我，竟然跟“凤姐”租到了同一栋楼的同一层楼，准确来说，就住在我的隔壁！
就这样，我成为了“凤姐”的邻居，也开始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去静静地观察她们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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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和她的客人们
据我观察，我隔壁的单位应该是劏房，房东为了增加租金回报，把整间屋子间隔成几个小单间分别出租，每日进出的共有三位“凤姐”。有几次出门时和她们同乘电梯，目测她们的年龄大概在30至40岁之间，彼此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方言在交流，猜想大概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吧。三人中有一人皮肤白皙，身材匀称，相貌姣好，看上去更年轻，另外两人体态较为丰满，看上去年纪稍长，更有生活阅历。
不同于那些业界闻名的“凤楼”，客人们会主动上门寻求服务，“凤姐”们多是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以监控查看上门的客人，如有意向，便开门议价即可。这些租住在普通民宅里的“凤姐”们必须主动下楼揽客，否则潜在的客人们不知道这里有“凤姐”的存在，也无法擅自进入有密码锁和保安驻守的大楼。
业界闻名的“凤楼”
每次出了地铁站，远远地就会望到她们站在大楼门口，通常会穿着颜色鲜艳并且很紧身的衣服，搭配短裙和恨天高来凸显身材。站在楼下时，她们彼此不会交流，而是望着来往的路人，有时也会走远一些到人流较多的十字路口处寻找生意。
有几次我远远地望到其中一人正在与客人交谈，似在议价，当我快走到楼门口时，双方也似乎达成了共识，准备进门，就这样我有了几次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我见到的客人几乎都是年纪较大的男性，目测50岁以上，头发花白，皮肤黝黑，衣着有些陈旧和肮脏，鞋子上挂满泥土灰尘，可能多数来自草根阶级，或者是附近建筑工地的工人吧。也有一次撞见的是一位目测年逾七旬的老人，头发全白，背有些佝偻，其中一条腿行走不便，需靠手中的拐杖来辅助。
光顾知名“凤楼”的客人们通常在结束后会自行离开，“凤姐”则在房中继续等待下一位客人的造访。而我的邻居却会陪同客人一起乘电梯离开，把客人送到大楼外再做个道别，我想这也是提升客人好感度，提升自身竞争力的 吧。的确，在后来的观察中，偶尔会见到几个面熟的客人反复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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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了的日常小尴尬
曾在新闻上看过这样的报道，有居住在“凤楼”里的普通居民投诉称，经常有来寻找“凤姐”的客人误按自家的门铃，给住户们造成诸多骚扰。
可能由于我住的这栋大楼有密码和保安的双重保障，目前还没发生过类似的乌龙事件，而且邻居们的客人都是由她们全程带上来和送下去，对其他住户的滋扰的确较少。但是！日常的小尴尬还是避免不了，我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一二。
某天，我的一位女性朋友约我去逛街，原本约在了地铁站出口，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10分钟，她见时间充裕，便直接走到了我家楼下等我。几分钟后，我收到她的 ：“我怎么觉得你家楼下怪怪的，为什么每个从这里经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几眼？”我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叫她不要站在我家楼门口，去对面的超市里，我马上下来。事后我把原委解释给她听，她哭笑不得。
又一天，我准备出门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因为当天要拍照，我特意搭配了好看的小裙子和高跟鞋。在按下电梯等待的过程中，突然隔壁的门开了，“凤姐”和她的客人大叔走了出来，站在我旁边。这时我发现，我的邻居也是穿着小裙子和高跟鞋！客人大叔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我此时内心有一万只神兽奔过，一股脑冲向楼梯，小跑着下去。自此，如非特殊场合，我几乎都是运动T+运动鞋出门了。
这些生活中的小插曲虽偶尔会带来一丝尴尬，但过后想想，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我的“凤姐”邻居们都很友好，有时在电梯口遇到，她们会笑着用手势示意我和其他住户先上电梯，自己和客人再等下一班。这些都会让我深切地感受到她们的友好和用心，尽力不打扰到其他住户。
我常在想，她们或许是离异后独自供养子女的母亲，又或许是要帮着家里还债的女儿，生活都不易，选择这条路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吧。我们也许无法尊重这个职业，但可以试着给予她们尊重，尊重所有为生活努力着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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